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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0228

<<白蛇新傳>>


「找到法海,便找到許仙。」。故事至始才正式開始。尋找許仙的夢有了轉機,郤也說明白蛇將重投鱷潭。

以大舞池作為再世法海的根據地,彭鎮南真是心思度盡。大舞池是是色慾都市的縮影,編者安排白蛇在那裡尋找許仙,加強了追求真愛在現代人眼中的荒謬感。「一晚就散」的現代愛情觀與白素貞的忠貞形成強烈對比,然而可笑的是,昨日白女追求真愛,使她成為挑戰俗世成見(以法海為代表)的模範;如今她依舊追求真愛,郤成了陳腐思想的反映,而她所對抗的只不過是媚爛的現實(以法海為象徵)。

在聲色犬馬之中,白蛇偶遇僧侶法山,重拾當年與許仙的戀愛回憶。同時在大舞池天台,白蛇與Richard辯論愛情的真諦與望星的一場令觀者看得如癡如醉。此時觀者不禁問﹕到底法山是否許仙﹖Richard為何不信任愛情﹖在那隱伏的三角戀中,白蛇究竟情歸何處﹖白蛇被法山殺害的寓言會否終成真實﹖這一切懸疑都成了<<白>>劇後半部份的故事骨幹。

百年之期漸近,懸疑縱多,亦將有一個結局。白素貞法力漸失,為整套劇營造了危機感,使眾僧誓要消滅白蛇的一場更具張力。而在決戰前夕,編者故意加插了Richard取去金砵的一場,目的是為<<白>>劇的高潮埋下伏線。Richard本來已放棄偷去金砵以換取金錢的念頭,並提醒白女小心法海的陰謀;然而小青郤抅起Richard童年的不幸回憶,令他最終取去金砵。與此同理,對俗世的怨恨會否驅使白蛇重滔「水淹金山寺」的覆轍﹖

承上文,Richard的死是整套劇的高潮。為了報仇,小青決意重演「水淹金山寺」的一幕。就在這危急關頭,白蛇郤放下怨恨,求菩薩拯救蒼生;為使Richard重生,她更情願犧牲自己的性命。這一場給<<白蛇新傳>>標明了清晰的主題﹕愛不是佔有,而是付出;愛之極至普及眾生,忘郤一己私欲。而我認為,白蛇的這個選擇早有跡可尋---Richard到寺院拯救白女,正反映他重拾對愛的信任;而且那不只是男女之間的愛情,而是對人世間愛之存在之相信。

問題是,故事中白女與Richard之間的愛情著墨不多,他們何以愛得那麼深刻,到現在還是莫明其妙。結果是,Richard重生,對白女說「我愛你」的一場變得有點造作;同樣,白女在人生終結時說﹕「我終於找到心目中的許仙,我可以安心走了。」顯得多此一舉。既然編者說「能夠捉在手中的惟有回憶和成為永恒的曾經」,那麼一切何需言語道白﹖更甚者,「許仙」到底是她愛的人,還是愛她的人﹖難道這樣的愛情便是白蛇一直追尋的「真愛」﹖我想,白素貞也許愛「許仙」,但她更愛她的愛情。

況且,<<白蛇傳>>不只描寫了一位女子對愛情的執著態度,還重新為觀者審視善惡的真義---原著中的人物並没有絶對的善惡之分。法海揭發蛇妖真身是責任所在,郤白白拆散了一對恩愛夫妻;白蛇愛夫心切,郤枉送無辜人的性命。我認為就是這樣善惡難分的戲劇背景,才會使原著的結局如此引人入勝。反觀<<白蛇新傳>>郤没有製造這些矛盾,而是直接敍述人性的陰暗面,如貪婪、妒忌。如今堅韌的白蛇得到百年歸老的大團圓結局,根本不會引起觀者的心理衝突,所以故事可供閱讀的層面顯得比原著薄弱。

20060220

<<公主復仇記>>

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
2006/2/20 (星期一) 8﹕00p.m.

原著編劇﹕彭浩翔、黃詠思
舞台改編、導演﹕黃詠思
主演﹕彭秀慧、梁袓堯、黃詠思
故事大綱﹕
卡拉OK侍應周筱蘭,與男友KEN過著穩定的感情生活,直至有天,中學教師陳蕙貞突然出現,並對她說﹕「你没有見過我,不過我認識你。」

原來阿貞是阿KEN的前度女友,郤在個多月前被他無故拋棄。她聲稱自己的裸照被阿KEN上載至互聯網公諸同好,令學校辭退其教職。故此,她找筱蘭並非是要跟她爭奪男友,而是希望跟她聯手清除在阿KEN手中的所有照片。蘭為避免步貞後塵,故答應之。

在攜手合作的過程中,兩人漸漸發展出一份微妙的女性情誼,但又同時為阿KEN而暗自較量與差疑。當計劃成功,二人間的情結彷彿得以解開時,事實的全相才得以披露---原來上載裸照的不是阿KEN而是蕙貞自己,而莜蘭亦早已認識蕙貞。(部份改寫自<<公主復仇記>>電影版網頁內之擇要http://www.beyondourken.co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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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、愛與存在如此眼熟的命題經黃詠詩演繹後是變得如此清新脫俗。其成功之處在於能善用小劇場的精巧元素,在配合劇情發展的同時,為觀者留下廣闊的想像空間。

在公主還未寫下復仇記第一章的時候,現場音樂與舞蹈經已輕易營造出它的獨特氣質。帶點激情而哀怨的主題曲建構著復仇計劃的靈魂,而親密的舞步又是如此直接地訴說著男女主角之間的情侶關係。當女步被男步所牽制的時候,此劇中兩性關係的不平衡即不言而喻。一切不必要的對白均被删去,而只是透過舞步、音樂和表情,觀者便能意會得到蕙、蘭與阿Ken的三角關係及復仇計劃的背景。

由蕙貞的復仇計劃所發展而成的一場遊戰是整駒劇的主線,表面上以「清除裸照」為目標,過程中郤隱伏著另一場女人間的心理戰---「到底阿Ken更愛誰﹖」整駒劇並沒有提供任何線索,答案該當如何全由觀眾決定。能達到此效果,是因為阿Ken的人物性格是神秘的。由梁祖堯主演的「阿Ken」實際戲份不多,但他一人分演警察、婆婆、待應、校長和狗等多個角色,非但没有削弱男主角的重要性,相反添加了他的神秘感。加上黑幕設在佈景背後,使梁祖堯能像變戲法般地穿梭於台前台後。相比傳統的左右台進出場方式,觀者更容易投入整個懸疑的戲劇氣氛之中。

除此以外,靈活的佈景組合也是此劇成功的關鍵。整台佈景由白色的長方形框架和大型抽屜所組成,如此「universal」的組合可被隨意建構成各種抽象場景,如活動框架是大門也是電車,抽屜同時是電腦螢幕、的士和打邊爐的爐等。主人翁並不屬於任何具有文化意涵的空間,郤成為獨立的符號。事實上,穿著同樣服飾的蕙、蘭二人縱有名字,在<<公>>劇中只象徵了女性否定愛情時的不同取態。在最後一場「公主的洗禮」中,蕙和蘭相擁並撕開對方華麗的衣裳後,終於剖白了她們對童話式愛情的不相任---貞說﹕「或者,呢個世界上根本無王子。」,蘭說﹕「或者,呢個世界上根本無公主。」可是,否定王子的存在是對男人的控訴;否定公主的存在,郤是放棄作為女人在兩性關係中追求幸福和尊嚴的權利。

童話式愛情是不涉性愛的,因此女主角對它的不信任其實早有伏線。當蕙貞問莜蘭為何芭比公仔與阿Ken的愛情能維持那麼久的時候,蘭的答覆是「因為阿Ken無『JER』」;而當蕙貞問芭比為何會跟阿Ken分手時,蘭的答覆同樣是「因為阿Ken無『JER』」。如此說明「性」不再是男人的專利,它在現代女性的愛情觀中同樣扮演著重要角色。為此,劇中有不少親熱的性場面,且大部時間由女主角獨自演繹,女性的慾念因而得以突顯。

虛疑的場景和行為在當下發生,感覺是如此真實,又那樣抽象。再加上一些精心安排的「戲劇零件」,如相機拍攝時發出的「戚刷」聲、藍球在觀眾席彈出和菜在舞台上熟了的魔法效果,都讓你不得不驚嘆製作人員心思的細密。而在2006年的時空下,女主角穿著維也納時期的宮廷服飾非但没有顯得浮誇媚俗,反而與公主被撕開華麗衣服後穿著的緊身黑衣形成強烈對比,增加了那時候的潔淨與真實。看了一次具誠意的話劇製作,實在是一次心靈洗滌。